远处的锚响如断续的钟声 云像小鱼浮进那柔动的圆浑…… 小小的波涛带著成熟的佣懒 轻贴上船舷，那样地腻，与软

飘泊得很久，我想归去了 彷佛，我不再属於这里的一切 我要摘下久悬的桅灯 摘下航程里最後的信号 我要归去了

我们底恋啊，像雨丝， 在星斗与星斗间的路上， 我们底车舆是无声的。 曾嬉戏於透明的大森林， 曾濯足於无

每夜，星子们都来我的屋瓦上汲水 我在井底仰卧看，好深的井啊。 自从有了天窗 就像亲手揭开覆身的冰雪 －

在一青石的小城，住著我的情妇 而我什麽也不留给她 只有一畦金线菊，和一个高高的窗口 或许，透一点长空的寂寥进

晚虹後的天空，又是，桃花宣似的了 被裱褙的乱云，是写在 信风上的书法，我犹存 受赠者的感觉，犹记檐滴断续地读

雨季是一种多棕的植物， 那柔质的纤维是适於纺织的； 而大农耕的绿野是太素了， 谁愿挂起一盏华灯呢？ 一盏

方 窗 这小小的一方夜空，宝一样蓝的，有看东方光泽的， 使我成为波斯人了。当缀作我底冠饰之前，曾为那些女奴

四围的青山太高了，显得晴空 如一描蓝的窗…… 我们常常拉上云的窗帷 那是阴了，而且飘著雨的流苏 我原是

这时，我们的港是静了 高架起重机的长鼻指著天 恰似匹匹采食的巨象 而满天欲坠的星斗如果实 撩起你心底轻

琉璃的三界 盆景盒儿般的碎了 结伴而去的幽 散为随缘的禅 关不住的长睫 翼一样的翩翩 而冰质的蓝 溶作紫竹的

台北盆地 像置於匣内的大提琴 镶著绿玉…… 裸著的观音山 遥向大屯山强壮的臂弯 施著媚眼 向左再

不必为我悬念 我在山里…… 来自海上的云 说海的沉默太深 来自海上的风 说海的笑声太辽阔 我

自从来到山里，朋友啊！ 我的日子是倒转了的： 我总是先过黄昏後渡黎明 每夜，我擦过黑石的肩膀， 立於风

啊！何其幽静的倒影与深沉的潭心 两条动的大河，交拥地沉默在 我底，临崖的窗下…… 啊！何其零落的星语与晶澈的

虚无在崖上时，对著我 彷佛这样歌著…… 啊－－- 不必为人生咏唱，以你悲怆之曲 不必为自然临摩，以你文彩

我来结束我底偈语了， 这无休止的谜啊 ！ 想起家乡的雪压断了树枝， 那是时间的静的力 想起南海晨间的星子

静，从声音中走出来， 这儿的山，和低流的水， 葛里克达的夜， 我们底车停了 至帐蓬如空虚的鼓，鼾声轻轻

雨季像一道河，自四月的港边流过 我散著步，像小小的鱼 穿游在路旁高大的水藻间 我吹著水泡，一面思想，一面游戏

偃卧在群草与众花之间 浮著慵困的红点而流著年轻的绿 像是流过几万里，流过几千个世纪 在我忧郁的眼神最适宜停落

小小的殒石是来自天上，罗列在故乡的河边 像植物的根子一样，使绿色的叶与白色的花 使这些欣荣的童话茂长，让孩子们采

背著海驰车 朝阳在公路上滚来 路树驼著路树直高到远方去 在东的几乎是明天的那边 我们将翻犁垂直的泥土

众溪是海洋的手指 索水源於大山…… 这里是最细的一流 很清，很浅，很活泼与爱唱歌 山崖高得难以仰望

瀚漠与奔云的混血儿悄布於我底窗下 这泼野的姑娘已礼貌地按下了裙子 可为啥不抬起你底脸 你爱春日的小瞌睡？

你住的小小的岛我正思念 那儿属於热带，属於青青的国度 浅沙上，老是栖息著五色的鱼群 小鸟跳响在枝上，如琴键的

月儿上了，船长，你向南走去 影子落在右方，你只好看齐 七洋的风雨送一叶小帆归泊 但哪儿是您底[我]呀

你航期误了，贝勒维尔！ 太耽于春深的港湾了，贝勒维尔！ 整个的春天你都停泊著 说要载的花蜜太多，喂，贝勒维尔

长春藤一样热带的情丝 挥一挥手即断了 挥沉了处子般的款摆著绿的岛 挥沉了半个夜的星星 挥出一程风雨来

我从海上来，带回航海的二十二颗星 你问我航海的事儿，我仰天笑了…… 如雾起时， 敲叮叮的耳环在浓密的发丛找航

新寡的十一月来了 披著灰色的尼龙织物，啊！雨季 不信？十一月偶现的太阳是不施脂粉的 港的蓝图晒不出一条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