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呀，羊呀，马呀，都有一颗霞青云淡的心。老陶 狠狠掐灭烟头，说：“这几乎赤裸可见”，它们在黎明的 厩中闲谈，谈雨

山冈，庭院，通向虚空的台阶，甚至在地下 复制着自身的种子。月亮把什么都抓在手里，河流却舍得放弃。 要理解一个死者

源头哭着，一路奔下来，在鲁国境内死于大海。 一个三十七岁的汉人，为什么要抱着她一起哭？ 在大街，在田野，在机械废

那些年我们在胸口刺青龙，青蝙蝠，没日没夜地 喝酒。到屠宰厂后门的江堤，看醉醺醺的落日。 江水生了锈地浑浊，浩大，

他坐在夏日的庭院打盹，耳中 　　流出了紫黑的桑椹，和蝉鸣 　　一条铁丝绑着他齿间白桦围成的栅栏 　　鼻孔翕动

秋天踩着水调歌头，踩着菩萨蛮 　　野鸭在雨后的湖上，翻跟斗 　　朝着湖滨的朱门，吊白眼。 　　流水因袭了本国

松林寡淡，大相国寺寡淡 　　路上走过带枷的人，脸是赭红的 　　日头还是很毒 　　云朵像吃了官司，孤单地飘着

早晨，不得不谛听鸟鸣。一声声 它脆而清越，又不明所以，像雨点的锥子 落下，垂直地落下，越垂直就越悲悯。 一年

她低挽发髻，绿裙妖娆，有时从湖水中 直接穿行而过，抵达对岸，榛树丛里的小石凳。 我造景的手段，取自魏晋：浓密要上

他剥罢羊皮，天更蓝了。老祖母在斜坡上 种葵花。哦，她乳房干瘪，种葵花，又流鼻血。 稻米饭又浓又白，煮完饭的村姑正

（一） 十一月河水清洌，适合做成塔尖 收割余下的刀口正慢慢抚平 田野上，吹拂着大病愈后的轻松 我坐在河

我常常想为自己的生命写下一份证词 或者一段别致的墓志铭 以预防天空中一万束阳光背后一团浓黑的乌云 生活里一万次幸

午夜的电波 整点携来一大片饥渴、热切的 耳朵和心灵 腾起紫蓝色的光芒 照亮收音机上空夺目的黑暗 这

清晨阳光如一夜失眠的多情情人 赶到这座被寒气浸泡的城市 暖热树啊草啊花啊以及园圃里 霜覆的蔬菜 还有街道

当风吹干心底的泪水 嘴唇便无声地张开了你的伤口 它有两排洁白齐整的牙齿 还有两片饱满而又鲜红的 薄肉的

父亲是多么有力。肩上驮着弟弟 背上背着我，双手抱着生病的姐姐 十里长的灌溉河堤，只有父亲 在走。灰色的天空被

我的婚礼在草丛中举行。新娘是扎着 花头巾的兔子。她勤劳善良而又弱小 新房用最柔软的青草构筑，里面充满 最贞节

首先是有了一块玻璃，裁自 一块更大的玻璃。窗子大小的 空洞留在大玻璃的中间。玻璃 边缘粗糙，破损处看出

看见这么老的人，我都愿意叫 爷爷。在腌菜季节的大街上 隔一段就有一堆大白菜。像 他这么大岁数，应该叫老张

画一个简单的你，用 五根直线代表四肢与躯干 四个圆，分别是头颅、乳房与臀部 我手里拿着碳棒，你的模特 一

1 就是这么一棵树。在一大块 窗玻璃上只占 这么一小块 树苗在玻璃之外藉阳光雨露长成树 我在玻璃

一个男人左手提着蓝色的 保温筒，用右手 骑着一辆单车 大女儿的借书单在 左边的口袋里。复习材料 对

这是传统的水葬仪式。 遗体蒙上白布单，绑在 竹筏上。四、五个 头缠白布的亲人把它 放进江里，走吧 能

两种气候，在九月， 之间是 一盘红壳大螃蟹 母亲说：螃蟹 再贵，一年总得吃上 那么一次 一个市民家

穿著夹克和毛衣，衬衫和皮肤 忘记了黑色，夜晚便不再来临 像鲸鱼的旗枪，从新街口到鼓楼 星期天的南京如同一块光

一片一片地掰开桔子皮，弟弟 走了出来。透明、天才 和半个成功的梦想 从城市的上空掠过，如一声哨音 在瞬间

母亲在窗台边，细心地挑出 这束光线中的白发，一根也不漏掉； 父亲抓紧最后的时机，梳理它， 一副老花眼镜，不

注定在你的平原生活，在你的山谷 做梦──蝴蝶纵队轰炸花园，无一生还； 石块因柔情而绵软，像只枕头 塞满你勤劳

在我的阅读中，小雨稠密，更加稠密 成为一泻千里的月光 书中的苦难散发着新土的气息， 因为思考而延误了生长─

夜深人静，我试着用低一点的声音说话， 但它们总是高出我的意外，张着黑色的 巨大的翅膀，撞击着我关了一半的窗子，